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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明一代,工藝之美,即在此門,極顯華麗高貴的朱金之道

文 / 林保堯  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名譽教授

明代自成祖永樂年間(1403-1424)的十五世紀初起,因於在銅質工藝製作科技的殊有成就,開啟極度優質的金銅文物、造像等,其間盛行的優質真武神像,在品質、作工、技藝等各面皆是行家所識,典藏之選。

然而,就日常生活的調用品,即漆器工藝,亦是大放異彩。漆之製品,其美,在於漆藝之道。即平面漆繪,立體漆雕,進而兩者兼而有之者,即繪之又雕,雕之又繪,進而繁縟。常聞「朱門酒肉臭」之語,其實正也道出當時官宧大戶人家,在漆藝調用品的奢華高貴。此中有趣的是,時人之謂的朱門,是以何者奢侈高貴之物對應之。

明朝本於朱氏,高貴調用之物,自漢起皆以漆藝飾品代之。漆者,其色原本近於沉黑,或黑褐色。若欲華麗高貴又鮮美,皆須適以朱紅,謂之朱漆。此「朱漆」之麗美正被適以對應「朱門」之高貴。然朱漆、朱門也罷,現實之尊貴,即在於「金」。故平面漆繪之藝,必適以金,立體漆雕之藝,更適以金。此朱漆安金,謂之「朱金」,正也契合朱門之謂。例如,潮州漆雕工藝極美又貴氣,在廣東省博物館有專室展示,然而卻謂之金漆木雕。質言之,明習以朱金為貴。

明代寺院,今日留下有北京法海寺、山西寶靈寺、青海瞿曇寺三座,皆可見及精彩壁畫、彩繪等,其上金線,煜煜煌煌,令人不油然昇起朱金工藝極緻之美。尤在金銅佛像深塗朱漆,且以安金,施予多層處理,便極度顯露細緻優質,富麗典雅的繁複紋飾變化刻製,達至一般鎏金無法盡達的藝術境地之美。故有明一代,工藝之美,即在此門,極顯華麗高貴的朱金之道。尤自明中期之後,華麗貴氣之風盛行不綴。例如浙江省博物館典藏的一具明代大花轎,即是典型代表之作。當時研究員告之,明代官宦嫁女兒,此等華麗精美嫁妝、調用品等,浩浩蕩蕩幾達百公尺,真令人難以想像。

今日,明代各類金銅像極多。細審之,有謂彩金者,進而漆金者,再進而鎏金者,及至頂極朱金者。七月(2015)與研究生考察走訪,在山西純陽宮(現稱:山西藝術博物館)見及明代萬曆年間(1573-1619)朱金施作,高3公尺的大型又精美的毘盧佛大像,然當地卻標以「鎏金」,此實是明代朱金典型代表之作。據云,此像是文革後,文管人員從尚未處理的金銅像堆中發現,急拉回到該館的。又,在河北正定隆興寺的最後毘盧佛殿,正中就有一尊極大的明代萬曆三十七年(1609)鎏金施作,高6.2公尺的罕見三層四身毘盧大佛,圓形蓮座極高,是疊置且層級而上,共疊有十一層級,每瓣皆刻有坐佛。事實此尊毘盧大像及毘盧佛殿,是位於正定城內北門裡街,原是正定縣城八大寺院之一,即崇因寺主殿,然于1959年遷建于隆興寺彌陀殿北面,即中軸線末端。上述二像,皆是明代神宗與慈聖皇太后時,宮廷慣以賜與各地大寺院的政教目的行儀大像。不過,二像確是明代朱金、鎏金工藝之作的典型代表大像,且皆歷經近五百年的歲月浸蝕,其間品相高下,深值比較,事實更值前往禮敬,以資比對 。

順帶一言,明代朱金漆藝之美重鎮,就在寧波。前述山西寶靈寺水陸壁畫等,從文獻知,當時宮廷是委請寧波匠師群,前往遙遠的山西製作的,而此正道出寧波此門藝術之最。說起寧波漆藝,皆知那是因緣於自五代吳越王的海外貿易,自南越買進生漆,且又大力推展佛教,開啟復興漆藝之功所致。事實寧波此門之藝,歷經各代,仍持續不綴,在上世紀仍製作有極度馳名的漆藝夾紵造像,今日亦可見之。例如,北臺灣某寺院便有數尊極優質華麗又相當大的夾紵坐像。香港亦有,上世紀1935年,何東爵士夫人張蓮覺居士於跑馬地山光道創立的東蓮覺苑,就有極富麗鮮奪又大型威威的三世佛夾紵五尊坐像等。此等,不妨出遊之時,走訪巡禮。

今日,有幸見及明代萬曆二十三年(1595)朱金銅質造像煜煜之作,以及陳俊吉新銳精彩之文,令人欣喜吉祥。於此,僅以記之分享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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